With silence
With tears
原随云群号 694454745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又是一年九一三。

四十三年前的诸多纷扰尚如迷雾,而真相在诸家之言里更变得可望而不可即。所有的伤痕都可以被时间抹平,但曾经存在的或悲或喜的过去却依然在那里,空余后人的感慨或者凭吊。

而借用维特根斯坦的名言,凡不可说的,应当沉默。


01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上个世纪的纷乱历史,教授自然是居高临下地批判着所谓极权的可怖,可是心中所想到却毕竟不是那些高度概括性的名词与学术到令人隔阂的比较辨析,所想到的无非是那些人,那些事,以及在达官将相的星光璀璨下所沉浮的芸芸众生。

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都非常小心地,谨小慎微地谈着,极怕语言上有半点疏忽。可是又有很多话是不能说的,诸如对于折戟沉沙的悲然观感,又诸如看到那些随意毁损的记载时深深的愤懑叹息,再比如给叶静宜的那堪称是时日无多的绝笔:发不同青心同热,生少同衾死同穴。

语出《关汉卿》蝶双飞。

有时候想想太多事都令人怆然而不知何所言。那样辉煌的战功,那样显赫的高位,都如浮云遮望眼,他真正所求的得不到,而他所极力逃避的却被端然赐下,从此只得于其间永不超脱。他自然是孤僻的,与人交谈只谈工作,不拉家常,很少串门,也很少打电话,整天坐在屋子里。但他又何尝是所谓描述中毒辣阴狠之人?已经疲倦于与人无休无止地辩论,很多事物是无法越辩越清的,而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不仅是徒劳更多的只是适得其反,说到底,都是自由心证罢了。

便比如我自己是相信的,因着那句”反正活不了多久了,死也死在这里,一是坐牢;二是从容就义“,他早有死志,却并不是最后那大漠间没有人能说清的机毁人亡。又比如许多人都曾经希望能在这一代人离世之前好好查这件事情,不致使它彻底成为疑案。但反对者又何尝不能举出其他的论据呢?许多事就是纷纷扰扰雾里看花,而最后一件可能做到的事便是互相说服。

那么便如此吧,留待时间让一切沉淀。


02

曾经有很多人说那么多人都低头了你认个错检个讨又如何呢?之前说是顾全大局而帮毛背书,这会儿怎么就为了个人意气而不愿意顾全大局?但需要注意的是他绝不是不愿意检讨之人,当年四平之战亦非他一人之过,也可以说是有很多客观因素,但他为何却会一开始就三次道歉检讨己身呢?他从来是愿意检讨之人,从来是谨慎之人,而到了这最后的时候他终于放弃了明哲保身的防线,与错误漠然抵抗到底。为了大局与稳定,他一直以来都压抑着自己,拙劣而违心地扮演着一个追捧者的形象。而在最后,他终于回归了本来的自己,那个锋锐冷硬的自己,生生地打破混乱下一切美好的粉饰,让这场早该结束却自顾自持续的闹剧猝然地结束。

是的,他当然可以做个检讨,圆滑地蛰伏一阵,静静地任由这场疯狂的剧目继续热热闹闹的演然后在风波稍微过去后从容复出。但这终究不是他的作为,他过于刚强也过于脆弱。

故而是他自己想离去还是另有人逼他赴死已然不再重要,在真相本身即不可得的情况下,旁观者的的只言片语同样微渺而缺乏分量。死或有重于泰山,或有轻于鸿毛,纷纷扰扰的流言蜚语无可动摇。在极致的悲壮与决然前,对当权者抱着虚无希望的乞怜本质即是一种极深的玷污。


03

我曾经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在除开那么多煊赫的战功后,不是将领而是作为一个人的林还剩下些什么。他的戎马生涯太长,又太过闪耀,以致很多人感慨,他是为战争而生的。

但他却并非一个好战主义者。

就如同最后那句或者被质疑着真实性的话,“我至死都是一个民族主义者。”这句话虽容易让人有所触动,却终究还是语焉不详,而一篇让我真正动容的文章却是他在苏联所写的《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

由于最初的发表是在俄国,我们最终所看到的文字也是由俄文翻译过来的。在这样的翻译过程中必然已经很多散失了很多东西,但今日我们所看见的成稿中却依然是他当年的风格,冷静,克制,以及在文章结尾处所灼灼燃烧着的对于抗争与胜利百死不悔的信念。

这让我想到很多年前十八岁那个怀揣着信仰为共产主义而战斗的少年,他或有迷惘,或有迟疑,或在沉默寡言的包裹下心存怯懦,但在铁与血的岁月里,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这个他当初所义无反顾投身的团体。从一名普通的士兵,到连长,团长,军长,直到自己的名字都已然成为指引胜利的号角,有些事物沧海桑田,有些事物却始终如一。


04

再没有什么可以多言了,在漫长而无尽的历史长河间很多彼时看来热闹一时的事物都终究会湮灭消散,晋代衣冠成古丘,而正如子美所说的,很多事物却并不因尘世的喧嚣纷扰而被磨灭,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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