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h silence
With tears
原随云群号 694454745

【叶喻】南山何其悲 三十

*民国架空,马上就要结束了还有点小惆怅

*顺便放之前章节的链接 序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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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叶修未等魏琛说出任何回应之语就直接续了下去,“你在广州这边苦心经营大概也有十几年了,外人都说你是急流勇退,退居香港安享晚年。我不评价这种言论,也不去探究当年你当年抽身而退的真正原因。但是你真的甘心么?在如今群雄并起中原大地烽烟不断之时,却只能在窝居一隅做壁上观?老魏,如此余生都碌碌无为,你是否真的甘心?”

魏琛沉着脸不发一语,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说道,“你继续说。”

叶修知道对方内心其实已被触动,只待一根更有力的稻草压上彻底将天枰的平衡打破,“其实说你是做壁上观大概也不准确吧。即使在香港,你依然小心保持与你最早赖以起家的青帮势力的联系,说起来,前段时间那场动乱我记得大概也有青帮的参与吧。”

魏琛神情一震,显是骇然于叶修对当地情况了解之深,他并没有否认而只是淡淡地说,“我早就告诉过那些家伙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总以为是以前谁的拳头硬谁就当老大的时候了,总想着跟政府作对是没出路的。这件事情我虽然不了解但是让他们吃点亏也好。”

叶修闲闲道,“让他们吃一堑长一智自然是好事,只是你说,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上层难道不会有所想法?你觉得他会那么准确地正好只追究到主事者而对幕后完全不闻不问么?”

魏琛苦涩地笑了笑,“他不会动我的,这几年都这么相安无事地过来了,对他而言,就算有心整治帮里那些不听话的也总要看几分过去的情面。”

“哦,”叶修饶有兴致地顿了顿,“听起来你倒是对他十分信任,也难怪了,他思维素来理性缜密,那些不足以威胁到他的实力当然可以容忍,但是若正好成为了他达成目标的障碍却不知又会发生什么?”他突然就又若有若无地提起了旧事,“其实我虽然告诫自己不去探究,未免也好奇当年北伐前何以有如此突兀的门庭更改。”


魏琛闻言色变,也一反之前敷衍的态度,皱着眉头直视着叶修,“我记得你曾经与喻文州也有旧情吧?这些事情你问他岂不是更加方便。”

叶修只是安抚地把手放在魏琛肩上,“好了,何必又这么严肃地盯着我,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也没那么大时间兴趣真把这些陈年往事都翻出来,就当两个老朋友随便聊天吧。我刚才跟你讲了会儿话,也觉得以现在我这么个光杆司令的境遇拉你入伙是有点不厚道,”叶修懒懒散散地躺回座位上,“你现在生活如此逍遥快活,结果我一来又是让你冒险从香港泗水过来又是提起你伤心往事的,觉得自己这个朋友着实做得不太好。来,我们继续看戏,你就当免费听了场程大师的戏又叙了下旧,其他的一概不用理。我今天看完戏后和沐橙还有约,就不送你了。”

“苏沐橙?”魏琛十分惊讶,“人苏妹子在嘉世好端端的技术专家做着也被你拖下了水?”

“何必这么说呢?我们数月未见,见个面也是理所应当的。”叶修坦然自若。

魏琛缓缓叹了一口气,也将目光转回到台上,“那你们便好好叙旧罢。说到底你们毕竟是年轻人,不服输,敢折腾。你说的对,我是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呢?多少人巴望着成为上位者,还不是逃不过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命运,我手底下那群乌合之众我是清楚得很哪,街头寻衅斗狠可以,打起正经仗来跑得比谁都快。”

他的眼神中也有些萧瑟,“现在大势已定,就算心里还有什么想法也还是得考虑现实,毕竟是老了。”

叶修由着魏琛发这些英雄气短的感慨而未再有言语,他懒散地听着台上的戏正哀婉唱到了“临到死还不知为着何因”,妻子兀自于无定河边悲悼着丈夫的尸骨,他则十分冷静地想历史大概总是重复己身,戏台上演着的何尝不同样是现世的投影,从这个意义上犹处梦中的人讲恐怕比梦外的人还要幸运上几分,因为他们毕竟还怀抱着的以为只要自己愿意总可以抽身而退的虚妄希望,却不料纵重寻鸳枕,喜相逢还恐怕是梦非真。


他听到魏琛的絮叨声也慢慢弱了下去,似乎对方真的也无心去想那些陈年往事而专心欣赏起了眼下的声色娱情,他几乎起了几丝歉疚之心,但这丝歉疚之心稍纵即逝,很快便被一阵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非常整齐划一的脚步,以及同样整齐划一的枪支上膛的声音。

叶修缓缓转过身去,他背后是舞台耀目的光景,而他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但在这黑暗中他却蓦然窥见尽头立着的人的冰冷笑意,“文州,你跟我预想的一样快,”他突然也抽出了自己之前随身佩戴十余年的枪支,落下了一个久违而煽情的吻。

-TBC-


*剧中引用的京剧唱词均出自程派经典剧目《春闺梦》,虽然这部剧实际上是1931年8月首演,但是因为个人很喜欢“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的意境所以就把它放到此处【无良作者默默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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