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h silence
With t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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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随云中心】天涯孤棹还 六~十

*我只是一个搬运工(深沉


六:天相


应安快步走出客栈,开始大声使唤着那些伙计赶快将需要运走的物什都搬上马车,呵斥着那些偷懒不尽力之辈。虽然在原少庄主那儿他时常会觉得一阵难言的压迫,但在底下人那里他也能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头,其实也是颇为威严可惧的。

他一边拉大嗓门儿赶着所有人麻利地做活,一边思路却跑的有些远。

 

他一般是尽职尽责留守无争山庄内的(在应安自己看来简直与另一位时不时就往外面跑不见人影非常不负责任的丁管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故而这一次跑到这么穷乡僻壤的地方来接应他家少庄主他自己其实都惊怔不已,尤其在苍白孱弱显是在海上颠簸许久的少庄主向自己询问住宿之事时简直羞愧至极。在无争山庄内部安逸地呆了那么久后,应安发现自己的确对外出时的很多事宜缺乏预期,比如渔汛的时间,又比如此处渔民民风彪悍到完全不能用钱来解决问题……

而之后少庄主轻声说道那我就同丁管家住一间房的时候他简直郁卒到要以死谢罪的程度,丁枫这个平时根本不见人影的何德何能和少庄主住一起!但应安一边默默清理自己碎成玻璃渣的心,一边还得恶狠狠地把下人里有些按捺不住的流言窃笑压下去,这些蜚语简直比丁枫这个人还让他不能忍受。

“要是我家少庄主没有眼疾这个问题,连公主都配不上他好么!”应管家在心里气鼓鼓地想。

 

故而应安在方才提出质疑的时候其实是满心想着将功补过的,虽然很快就十分后悔的发现自己完全是在过上加过。而有时候他自己也会困惑地想为什么自己一面上少庄主就会有那种奇怪的压迫感,哪怕他家少庄主其实是个相当温柔且善解人意之人。事实上作为一直呆在原家的老臣,他都觉得少庄主的性格其实是温柔过分了,尤其是一次老庄主突发了什么隐疾而昏迷不醒之后,虽然少庄主立刻便尽力封锁消息,一个原家的旁支也是当时唯一几个还有权利继承家业不知从哪儿得来了消息,偃指气使的找上门来,声称现在原家没有主心骨而他们都乐于帮忙。他们悠然地打量着大而空阔的门庭,闲适得仿佛是在自己家中。

当时的应安也就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人,年轻气盛,气得恨不得立刻便冲上去把这一个个趾高气扬的无耻之徒揍趴。但少庄主却在那时轻轻按住了他,低声说道,“他们所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急得不行,碍于这些人还在场不能直接指着鼻子骂他们就是来侵夺家产的。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老爷说不定过个半日就醒了,若是真的老爷长睡不醒再让他们帮忙也不迟。”

当时只有十一二岁的原随云却只是静静地笑了笑,让他暂且先退下,然后同那些人客气地说道,“诸位亲朋有如此之热切随云感念在心,但家父不过是因近来投入太多心神在练武上,而做一时之小睡暂为休憩。刚才应管家话虽说的直,却也的确符合情理。想来诸位贵客远道而来应是十分疲倦了,不若今晚便先在山庄住下明日再来商讨。”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低眉敛目,神情谦恭之至,那些所谓贵客自然听的心花怒放,想着拖得一日也没什么区别,而应安却没来由地有些难受,以及,在心里更狠地骂起了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的丁枫……

奇怪的是次日有一个来者中领头的一个竟然突发顽疾病的人事不省,被送回去医治了,再后来有几个人突然有了摩擦,大闹一场后各自不欢而散,而最后原老庄主果然悠悠醒转,同那些人和颜悦色地说了些话,然后便终究所有人都做鸟雀状散了。

应安当时看着老庄主十分健朗的样子,心下欣喜不已,便走到少庄主旁感慨说果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庄主还是吉人自有天相。

原随云从伴着老庄主从房中出来时神情就一直淡淡的,只在听到这句话时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说自然如此。

 

应安一回忆起往昔就有些唏嘘不已的节奏,他当然不会如旁的猥亵之辈般对当时年幼而柔美动人的原公子有什么非分之想,但还是觉得隐隐觉得那时的少庄主更可亲一些。他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一个人影如鬼魂般飘至他面前把他吓了一大跳,他正想训斥这个不长眼睛的工人,却在正正对上这个人的面容后惊得更加魂飞魄散,“这不是金老夫人的孙女金灵芝姑娘?”

金灵芝还是如鬼魂般幽幽看着他,神情里却没有一点活气,暗哑说道,“带我去见原随云。”

 

七:重逢


原随云对金灵芝的到来毫无惊讶之情,正相反,他似是早有预计一般,款款奉上一杯之前已经准备好的温茶。

金灵芝神色木然地接了下来,随随便便地仰头一饮而尽后便重重将茶盏摔在木桌上,但仍然一言不发,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原随云。

而原随云听到那茶盏落地声时却毫无愠色,只是柔和说道,“此地固然偏僻,这铁观音却是难得好的成色,金姑娘就算不喜也无需迁怒于它,毕竟也是茶农辛勤一年的心血。”

他缓缓垂眸,鸦羽般的睫毛垂下些许阴影,几乎有几分悲悯的味道,“我自知所做作为皆悖于礼法,万死难以恕其罪,拖累了金姑娘也是惭愧不已。若金姑娘心中有难平怨忿,大可像我直接道来。”

金灵芝却只是着迷地看着原随云,她想世上为何会有这样的人,行事如此之邪恶狠辣但观其外在却永远美好而如沐春风,哪怕心中对善恶之见弃若蔽履说着这些自陈愧悔之言却也依然一派真挚。而或许更值得感慨的人其实是自己,哪怕经历了所有这些,却也依然深深地,无可救药地迷恋着他。

如罂粟之毒,如烟土之瘾,所谓附骨之蛆,如影随形。

 

她的神情还是木然的,眼中却已汩汩流出了热泪,“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索性放任我去死?我当时是真的想要杀你啊!”

她终于痛哭出声,哀哀委顿在地。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哭了有多久,稍微恢复些理智的时候原随云已经轻轻将手环在她肩上,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便霎时让她的心安定下来,她勉强平息了些情绪,慢慢地问,“我若想的不假,是你费了许多自己的功力维持着我的性命并将我送医的吧。”

原随云略略颔首,“这也是我应尽之责。”

金灵芝沉默了片刻,更为缓慢地问,“而你却全然不追究当时我有心推你下海与你同归于尽?”

原随云的神情更为淡漠,“我当时自然不知道姑娘心中所想,只是感觉到杀气下意识地以掌风相迎,在发觉你因为这便昏迷不醒的时候心中的焦灼难以用言语述尽,直至后来大夫说尚可救治方宽慰一些。事实上,便是姑娘真的有心杀我我也不愿伤你,況是那时心绪紊乱下的无心之举?”

金灵芝听到最后一句话却心中一颤,原随云有时体贴入微到甚至让她心下颤栗的程度。在刚刚从大夫床上醒转的时候,大夫笑眯眯地对她说她只需在此处静养几天她家里人应该就会来接她,她慌张地问是谁送自己来此处的,那大夫想了一下说是一位年轻的公子于路上偶然见着昏迷的她就送过来了,她默不作声地听着大夫的描述知道那位年轻的公子必然是原随云,他为她细致地安排好一切,为虚弱的她渡了真气,打理好大夫,联系她家人,掩盖下蝙蝠岛上发生的一切。

 

她不知道原随云还做了什么,却知道在对方的安排下自己必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到富丽华贵的家中,告别之前的所有江湖恩怨,重新做回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火凤凰。对方会善解人意地再不来找她,她可以继续风风火火闯荡江湖,又或者嫁与良人相夫教子,曾经的一切皆如春梦了无痕,她再不需痛苦,也不需挣扎抉择。

这该是多么温柔慈悲,又是多么残酷无情。

 

八:把柄


看着依然恍惚忘言的金灵芝,原随云幽幽叹了口气,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

他知道金灵芝其实并不是如有些人误以为那般完全没有头脑之人,正相反对方虽然莽撞其实也是一位极其聪慧的姑娘。故而她可以在第一次交易后就刨根问底,不找到他真身誓不罢休。但就算有这么些巧智,她依然是个极其容易被摆弄之人。说到底,她过于依赖情感,也就意味着过于软弱,也过于天真。

所以她即使不想让楚留香一行人死也只敢反复劝告他们不要上岛,所以她即使心里已经对胡铁花暗生情愫却也缺乏彻底与他决裂的勇气。

想到这里,原随云便心里一阵冷笑,也就只有软弱之人如她陷入两难之后才会想出同归于尽的主意。若是易地而处,他早不知道想出多少种暗算同盟而自己全身而退的法子。

可惜了,他无动于衷地想,她未做的更狠绝一些,这样无力的反抗不过是给他一个更好地将他玩弄于鼓掌的把柄。

 

但这般疯狂的行为到底还是给他敲了警钟——再怎样巧妙的掌控与计算也无法穷尽人心。

 

“金姑娘不需自责也不需思虑过多,”原随云平和温雅地道,“我知晓你必还挂念着香帅胡铁花一行人,我已经派船去接他们,必不会让他们困死孤岛。在从蝙蝠岛上回来的时候我也想了许多,觉得这或许也是一个破旧立新的契机。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我总是爱护感念金姑娘的。”

金灵芝怔怔抬头,似乎完全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你派船去接他们?但是当时……”

原随云浅笑着打断,“当时心情激荡难免说了些过激之语,只是冷静下来一想便想到香帅于江湖中惩恶扬善,功绩良多,怎能因私怨便让香帅老死孤岛?我心中一直敬仰感佩香帅,他归来后纵然要治罪于我,甚而交给官府也绝不会有二话。”

他声音中又含了丝恰如其分的哀婉,“只是想到老父年事已高,家中仅我一个独子,心下还是悔恨不已。”

金灵芝慌乱地抱住他,似乎真的下一刻对方就要被官府带走,她混乱地说道,“不,绝不会的!我会去跟香帅还有胡铁花解释,再不行我去找祖母还有舅父他们,总是有办法的。”说着她的眼泪又要下来了。

原随云为她轻柔地拭去泪水,“金姑娘现在何需为此烦扰?来日方长,就是香帅他们回来也还是需要几天的,现在我还是托人将你送回家中好好休养几日罢。”

金灵芝泪眼朦胧地应了,直至离开的时候都还是念念不舍地凝望着原随云,心中有千丝愧悔百结柔肠。

 

在金灵芝走之后,一直默默隐于暗处的丁枫才缓缓出来,在金灵芝被应安引进来之前他正和原随云商讨船只接应的细节,孰料金灵芝来的猝不及防,于是丁枫只好默默地,默默地躲到床板下去。

也默默地听完了原随云与金灵芝之间的所有对话。

他默默地想着,也就只有金灵芝这个傻丫头才会这么容易就被公子随便摆弄了……明明刚才公子演到说被送交官府这里也不会反抗这儿就已经演的挺过火了,结果她就是全心全意地相信了还十分顺利地被套出以家中关系保护的的承诺,唉怪不得当时对胡铁花有了好感就直接想着自杀来解决问题……

当然丁管家这些腹诽是只会说给自己听的。

 

原随云对丁枫刚才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安分守己与床板融为一体的表现十分赞许,难得的又亲自泡了杯茶给他,“烟梧对刚才金灵芝所言所为有什么看法?”

丁枫打起精神,仔细地回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后审慎说道,“现在看来,是比以前更好利用了。”

“说下去,”原随云微微颔首。

“以前金灵芝对公子只是迷恋,但是这份迷恋却不足以使她改变既往性情,故而还是十分我行我素,又因为身份特殊即使破坏了计划也不能责备。”丁枫显然是十分沉痛地想到那个把楚留香引去偷蟠桃的计划,要是那个计划成功了能省多少事……

他斟酌了一下又接着说下去,“而现在她除了迷恋之外又添了丝愧疚之情,对于爱人尚可以蛮不讲理,而对于恩人,且还是以德报怨的恩人就不得不镇重相待了。所以公子只需适时地提醒一下她便可以轻松地做到许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

原随云怡然微笑,“烟梧于察言观色上果然越来越有进步,只是你却还漏了一点。她与胡铁花之间互有情愫。”

丁枫做出十分洗耳恭听的姿态。

原随云轻轻抚弄着方才金灵芝用过的茶盏,上面正绘着一朵艳丽的牡丹,“胡铁花一贯是喜欢得不到的女人,故而灵芝之前刁蛮之举在他看来全是可爱的。而现在灵芝因为对我的愧疚肯定更会避着他,这只会让他的爱情之火燃的更旺。”他说着狡黠一笑,“到时候我们或许可以出力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也说不准。”

丁枫不太能理解他家公子这份乱点鸳鸯谱的爱好,但也没随意做评价,而是转到另一件正事上去,“我在想应安对我们的计划全无所知,让他去护送枯梅大师的灵柩会不会不太妥当?”

原随云莞尔,“正是这份一无所知才是最妥当的,到时候即使他被楚留香问起来也不会给出任何对方想要的信息,反而还可以把局势弄得更乱。或许华真真自己也以为她若要接替华山派掌门,最大的阻力便是枯梅大师,却不知道对方因为对于华山派的愧疚早将她的名字写好封存,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是掌门的不二人选。”

丁枫如梦初醒,“那这么说,她其实也不算对公子完全忠心不贰?”

原随云这时却敛了笑意,疏淡地说道,“这与忠心并无关系,只能说她们都是些被自己的感情和理智撕裂的可怜之人。”

 

他缓缓放下茶盏,“而我却绝不会犯这个错误。”

 

九:比邻


时日迁移,在楚留香一行人再看到陆地时已经是五天之后的事了。

 

从孤岛上劫后余生自然会有百感交集之叹,胡铁花已经高兴地同张三一起喝起了酒以示庆祝,而华真真高亚男两个女孩子虽矜持着未有太明显的动作,面上总还是带着欣喜笑意。但从来思虑甚深的香帅此时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他抚着这在他看来已经是有些华贵过分的船桅,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阔别多时的故土,虽然严格算起来从当日登上海阔天的船到现在也就是十四五天的光景,但回忆起来却恍若隔世。他不太愿意去想那位先一步潇洒而去之人,却又克制不住自己去想。对方看到他会是何等心境?震惊?心虚?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他觉得脑海中诸多思绪沉沉浮浮,交织起来却似是无底的幽深与迷离,恰如对方那萧索空虚的眼神。

 

他再次去找了燕老大确认船的航向航程,这几天来他已不知和对方确认了多少遍,连这位老实的船夫到后来都有点不耐。在对方到达岛上的时候他便对这艘气派挺阔的大船颇为质疑,更别说船上还有那么多一看便是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但当时燕老大无限真诚恳切地极言自己对他的感激情意,叨叨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找回他唯一的女儿这样的救命之恩。他被对方的热情缠的无法,只得先苦笑着上了船,心里却还是疑问重重,问起了这船是否是燕老大自己的。

燕老大当时便骄傲地说道自己的航海功夫在沿海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为东家劳碌这么久挣来这么艘船总是可以的。楚留香心中还有疑虑,但看到对方抬头挺胸的样子知道自己细问下去怕便扫了人的性子,只好笑笑住了嘴。

然后就是一路乘风破浪,因着天公作美他们这一行可以说是一路顺风。

连本来还有些疑心的楚留香看到船这样顺利迅捷地航行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胡思乱想。

 

已近傍晚,阳光柔和地洒在海面上,又有海鸥扇着洁白如雪的羽翼在波光上自由飞行,大家皆悠然欣赏着如此浮光掠金之胜景,也激动地看着船离喧嚣却也繁华的港口越来越近,胡铁花潇洒地将手放在嘴边发出一声哨响,楚留香也不禁为老友之举莞尔微笑,这时另一艘华贵的船也缓缓向他们驶来,楚留香凝眉望着那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听到燕老大也快活地喊了开来,“香帅,那位就是我的船老大,发钱发的大方,为人也没话说。我这就把你引见给他。”

楚留香却不由得脸色一变,勉强不使自己的语气过于不自然。“多谢燕老大,但是我和他本是旧识,如今见面自有很多旧可以叙。”

他们自然有很多旧可以叙,从对方逃离蝙蝠岛的方法到之前所犯下的累累罪行。

楚留香沉着脸盯着丁枫越来越明晰的身影和笑意。

 

丁枫还是初见时那般热情的模样,全没有蝙蝠岛上的冰冷严肃,“古人有言,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香帅与我虽是今日相识却也称得上一见如故,今日再次见面真是十分快慰!”

 

十:鬼魂


他们的船已经靠得极近,而丁枫那爽朗的笑声也越来越近,这次勃然变色的却不是楚留香而是胡铁花张三他们,胡铁花心直口快已经高声呵斥道,“谁跟你这样的魑魅小人是知己?哼,你们肯定以为我们都会被永远困在蝙蝠岛上吧,现在看到我们回来了知道怕了?我告诉你,晚了!”

张三一贯不是情绪激荡的人,也冷冷补充道,“这次你们再使出怎样的鬼魅伎俩我们都不会被蒙骗了。便等着被我们揭露真实面目被全武林的人共伐之吧。”

丁枫听到这些激烈话语还是不改的微笑模样,十分诧异般说道,“什么怕不怕的?经历过蝙蝠岛上的同甘共苦,我们侥幸逃脱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转回头来接香帅你们,这也是我们事先说好的啊。”他这个时候又做起伤脑筋的样子,“莫不是我们还是耽误久了连累的胡公子与张公子起了癔症?这实在令我伤心不已。”

然后他转眼间又变了神情,笑着说,“所幸我总还是有燕老大为我作证的,燕老大是不是这样?”

燕老大连声点头,自豪地说着,“别的我燕大都不懂,这出海的指令和这条船都是丁东家亲自嘱托给我的,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将香帅一行人成功带回来,若没有丁东家这样好的船的水手,我们还不能这么顺利的回来。”

明明是他们的自救之举现在说起来却变成了丁枫他们的恩情,在场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

胡铁花几乎已气得要一拳揍在丁枫脸上。眼看着胡铁花又要嚷开什么,楚留香理智地意识到此种必然有一个更深的陷阱等着自己去跳,于是迅速地止住了他的动作,冷静而客气地说,“看来丁公子对我们十分关怀。却不知这命令是出自丁公子本人呢还是出自原少庄主呢?”

这问题问的十分一针见血,丁枫爽朗地答,“我虽也爱戴香帅总没有这么雄厚的资产,这些当然是出自原少庄主的美意。”

“既如此,”楚留香的神情越发冷,“却不知原少庄主此刻正在何处?”

 

丁枫听了这问题后目光流转,突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香帅不妨上我们的船来说话。”

楚留香心知对方必然还有后招,但扫了眼此刻岸上喧嚷的人群料定对方必不敢在离人烟如此近的地方离自己怎么样,于是泰然地飞身便上了对方的船,然后他便还是佯装出十分亲密的样子微笑道,内容却很锐利,“原少庄主总不会以为做出这样将我们从海上救下来的假象便高枕无忧了吧。”

这话语不仅是对原随云的嘲讽,更是对丁枫直接的蔑视,暗示着他只不过是双方传递信息的棋子。

“何况,”楚留香突然停了脚步,如雕塑般悠然地抱手伫立在那处,“我现在也不那么想见他。”

他知道对方无外乎是想做出两派人亲密无间全无罅隙的假象,所以先在燕老大身上颇下了一番功夫,现在又做出为他热情接风洗尘的样子,但他却并不想让他们如愿。

丁枫还是面不改色,“香帅不想见我或者少庄主,却不知想不想见金姑娘呢?”

他的笑容越发漂亮而隐含着险恶的毒,“其实香帅现在往岸上看去,就可以看见金灵芝姑娘也在翘首以盼你们的归来呢。尤其是胡公子。”他最后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楚留香浑身上下一震,朝岸上望过去,却果然看到一个明丽娟秀的身影,他觉得大脑头痛欲裂,几乎以为自己看得的是一个鬼魂。但此刻他的视线清晰地连自己都不愿相信,那千真万确,就是金灵芝。

就是那个在他面前被原随云杀死带走的金灵芝。

他的喉咙几乎要干地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勉强说道,“好,我对与原公子再次见面也是期盼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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